三十三章 祖孙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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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奶奶一直站着客厅里也不暖和便扶了她去了她卧室的沙发上坐下，良久才听她道：“要是皓文真能把小辉给劝好了，那就好喽！”

    “他一定可以的！”我自信地道

    “你很相信他？”奶奶问道

    “奶奶你也是看着他长大的！知道他的秉性晓得他的能力，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他想办却办不成的事么？”我浅笑着反问道

    “恩，我是一直都看好这个小伙子，当然，要是他能做我孙女婿，我会更开心！”奶奶这样笑道

    “奶奶！”我没好气地嗔道

    “不管怎么样，我都向你保证，以后你的孙女婿绝对不会比皓文差！”我认真道

    “怎么，有对象啦？”奶奶兴奋地问道

    “急什么！我还打算大学毕业之后读研呢，这种事情嘛，看缘分吧！”我低头轻声道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来，给奶奶说说！”她追问道

    “您还记得小时候教我书法的那个老师吗？就是你说，年轻时候和爷爷做过同事的那一个！”我这样回道

    “叶胜全？”奶奶挑眉道

    “对！不久之前，我去看过他了！叶老的大孙子叶远和皓文的姐姐成芸已经在国庆节那天完婚了！”我继续道

    “哦！他的孙子啊！和成芸在一块儿啦！”奶奶高兴地道

    “恩啊！我也是去年暑假才知道的！”我这样答道

    “叶远还有个弟弟，叫叶佳齐！”我咬了咬唇尴尬地继续道

    “我知道啊！你初三那年就跟我说过了！”奶奶这样答道

    “啊！”我脱口而出地惊讶道

    “是么，我怎么不记得！”我无语地脸红道

    “叶胜全的孙子！你最好不要和他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奶奶忽的这样道

    “为什么？”我又一次地脱口而出道

    “没有为什么，别的就不说了，就说你要和皓文相忘于江湖，还要和叶佳齐在一起！你俩还怎么忘，叶远和他弟弟关系不错，你免不得还是要见成家人，要是以后你们结婚，婚后你还要和小齐对着叶远还有小芸，免不得，你还是要三天两头的碰到皓文，你觉得这样，就是和他相忘于江湖了么？”奶奶问道

    “佳齐他知道我和皓文的事情，他不会介意的！”我反驳道

    “那是他现在不介意，再说了，就算是他真的不介意，叶远呢？成芸呢？还有皓文以后的老婆呢？你能保证他们统统都不介意？”奶奶继续反问道

    “那也没办法，就算不选叶佳齐，我也不会选择成皓文，奶奶，就像你说的，如果我和皓文在一起，我以后也一样要天天面对芸姐，面对姐夫，还有，面对叶佳齐！”我决绝道

    “等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知道，他们两个人，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佳齐也许可以给你温暖，可是只要你的心里还有皓文，你和佳齐就是不合适的，叶家的人，好胜心太强，也太要强，他不会允许你心里装着成皓文然后和他在一起，但是反过来讲，如果你和皓文在一起，你就不必要那么累，他宠你宠惯了，就算你和叶佳齐真的有过什么，他除了选择缄默，也就还是选择缄默，当然，如果你真的觉得，你对皓文已经没有感觉了，奶奶也不会逼你，但是奶奶想告诉你，过日子，绝对不是你们年轻人所想的那样美好，等你结了婚，你就会晓得……”

    “我晓得！奶奶，我晓得！”我这样答道

    “罢了，我相信珊珊，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能够独当一面，能够，能够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对么！”她揉着我的额头道

    “我知道！”我低头应道

    “奶奶，不喜欢我和叶家的人接触？”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她答道

    “真的？”我试探性地追问道

    “还记得你小姨么？”奶奶这样问道

    “小姨？我有小姨？”我挑眉问道

    “她是我侄女，我妹妹的女儿！”奶奶这样答道

    “小奶奶的女儿？”我试图回忆道

    “恩！她就是因为小齐的父亲才……”奶奶欲言又止地道

    “难怪！那么多年来，我都没听佳齐说过他父亲……”我伤感地道

    “小芸和小远结婚那天也不见他人？”奶奶这样问道

    “恩！”我应道

    “呵！”奶奶不屑地道

    “奶奶能告诉我，小姨和佳齐的爸爸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么？”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小姨十七岁那年就已经认识叶黎兴了，那时候我在你小奶奶家见过他一面，后来，他们恋爱了三年就开始谈婚论嫁了，谁知道，在快要结婚之前，你小姨的一个青梅竹马的同事突然和她说他喜欢她，不想她嫁给叶黎兴，谁知道，这句话后来传到了叶黎兴的耳朵里，他以为你小姨不贞不愿再娶她，后来你小姨就和你母亲一样受刺激了……”奶奶忧伤地说道

    “再后来，你小姨就一直都没再谈过恋爱，一直到她二十五岁那年，有一天，她看到了已然成家的叶黎兴带着老婆怀里抱着孩子在逛商场，她一时想不通，回去就吞了安眠药，等你小奶奶发现的时候再送医院，就已经来不及了……”奶奶泪流满面地道

    “怎么会这样的？”我不敢置信地伤感道

    “叶家的人，太好强！其实叶黎兴，后来未必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他跟你叶老说了一句话！”奶奶挑眉不屑地道

    “什么话？”我凌厉地问道

    “他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奶奶狰狞地道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我激动地道

    “就是啊，可就是有这样的人啊，就是有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了你小姨的身上，后来叶黎兴来参加了你小姨的追悼会，之后，他就独自一个人跑去了外地了，一直到现在，也都没有回来过！”奶奶继续道

    我一直都认为，人的天性就是怕死，就是求生，小的时候，每一次被老妈那恶毒的话语和诅咒骂的喘不过来气的时候，她和老爸无休无止地吵架的时候，她午夜时分不让我睡对我精神凌虐的时候，还有，他离开的时候，我的脑中都一闪而过过要去死的念头，甚至好几次，在大街上就那样的被老妈侮辱的时候，我真的想过，冲出去，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可是，我还是，每次都在那车快要驶过来的前一秒，或者几秒刹住了脚步，甚至，往回退了几步，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这就是人性，人的天性就是畏惧死亡，就是努力求生，不过说来也是！蝼蚁尚且偷生！又何况是我们这种高级动物呢……可是小姨，她是受了多大的挫折与打击才会这样的心如死灰，她又该是有多大的决心？我会这样认为是因为我从骨子里相信，人类是没那么容易死的，除了我们自己，谁都没有办法掌控我们的命，我的母亲曾经就三次尝试过死亡，可是最后都没有成功，其实我知道，那是因为，她并不是真的想死，小时候，母亲总会一天到晚的说着，没希望了，什么希望都没有了，有时候半夜我甚至会被这句话给惊醒过来，可是这几年，我就再也不担心她会再去尝试那第四次了，因为，她贪婪，她认为自己得到的还不够，她还希冀自己可以过得更好，她还是自以为是的认为，她理所当然地应该比任何人都过得幸福，她有欲望，所以，她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试想一下，一个万念俱灰的人又怎么会整天整天的不睡觉，去研究怎么发财，去伤感自己怎么什么都没有，去例数别人的光辉，我实在是鄙夷母亲的这种，人心不足蛇吞象，只是，父亲和其他很多人都告诉过我，她那是没办法，如果没有那个病，她会很好，我也会很好，我们整个家，都会很好，可是小姨，她甚至还没有经历那个过程就已经一心求死还一击即中，那是要有多大的勇气和决心，还有，她当时，该是多么的绝望，不是没有希望，也不是去问别人她该怎么办，而是连问都不需要问就已经给她自己判了死刑，她没有一点牢骚，没有一点抱怨，就这么安静地，安静地去了，去了一个她梦寐以求想去的地方，甚至于我这个侄女，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才刚刚晓得，原来我的小姨，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光景，她就这样，不带着任何希冀和埋怨，离开了这个让她绝望的世界……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就是叶黎兴，叶佳齐的父亲……

    “佳齐知道么？佳齐知道，他的父亲，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回来的么？”我回过神来这样问道

    “应该不知道吧！不过叶远也因为这样所以格外地疼他这个堂弟！”奶奶淡淡地答道

    “难怪！所以，奶奶不希望我接触叶家人，是因为小姨？”我了然道

    “佳齐和他爸爸不一样，他不会这么对我的！”我肯定道

    “可你和你小姨也不一样，你是真的，对皓文还有心，不是么？”奶奶这样问道

    “岚珊！你感情上的事，本来奶奶是不应该过多地去干涉的，但是奶奶希望你明白，什么都能不慎重，婚姻不能不慎重，像你哥，填志愿的时候不慎重，可是只要他肯吃苦，也总会有那么苦尽甘来的一天，可是婚姻……”奶奶欲言又止地道

    “我知道，不然，就会像小姨那样，就会像我爸妈那样！”我心酸地道

    “不，你爸妈情况不一样，你妈妈是身体原因，万分之一的几率就是被你遇到，别人都遇不到，可是你没有让我们失望，你不是说，你一定会在读研的时候继续辅修心理，以后治好你妈妈么？”奶奶欣慰地道

    “奶奶！其实不管妈妈是不是因为这个病，她和爸爸都不会幸福，因为他们在一起的初衷，结婚的初衷，不是爱情，而是我！”我辛酸地道

    “不准胡说！”奶奶喝道

    “还有哥，你们都以为是他不慎重，其实不是的，他高考那年的志愿表上，只填了那么一所大学，他是铁了心思不想呆在上海的！”我继续淡淡地忧伤道

    “哎！小辉这孩子啊！也是……”

    “好啦！都是我不好！净提那些伤心事！爷爷呢？”我忙转移话题道

    “厨房间呢！”奶奶答道

    “都那么一大把岁数了还天天呆在厨房间里烧菜啊！是嫌自己身体太好了是吧！”我皱眉反话道

    “再烧几年，再烧几年，就不烧啦！”奶奶这样答道

    “切！骗人，小时候你们就说等到七十就不烧了，七十了呢就说七十五，七十五呢就说八十，你们就是在浪费我感情嘛！”我故作不悦地道

    “哪儿有啊！人老了也是要动一动的呀！不动可怎么好！”奶奶辩驳道

    “切！诶！等下啊！我去找下皓文！”我忽的道

    “干嘛啊？”奶奶问道

    “让你尝尝他的手艺！”我回过头戏谑道

    “成皓文！”我出了卧室便向客厅喊道

    “来了！”他在我哥的房间隔空朝我这儿喊道

    “去！帮爷爷烧菜去！”我这样说道

    “什么？”他一边朝我走来一边瞠目结舌地道

    “你去是不去！”我眯起眼睛危险地道

    “也行！可是我不知道他们爱吃什么口味！”他这样说道

    “这样吧！总之我尽量少糖少盐少油！”他自问自答地道

    “好！”我满意地浅笑道

    “走，去跟爷爷说！”说罢我便向厨房的方向走去了

    “爷爷，你歇会儿吧！让皓文来吧！”我柔声道

    “没事！”爷爷擦了擦汗道

    “爷爷！皓文烧菜可好吃了！你们都没尝过他手艺呢！”我变着法儿的劝他道

    “爷爷，让我来吧！”说话间他已经将爷爷手中的土豆拿到了自己的手上

    “那你们当心啊！哎，孙女对我就是好啊！”爷爷调笑道

    “喂，爷爷，可不带您这样的！是我在帮您烧菜好吧！”皓文不服气地道

    “好，好！是我孙女婿对我好！对吧！”爷爷安慰道

    “这还差不多！”皓文满意地道

    “得了爷爷，你先去外边坐着吧！做好了我端出来给你评价！”皓文这样说道

    “好！”说罢爷爷便向厨房外走去了

    “你干嘛呀？还孙女婿！”我嗔道

    “那你来！”他将那围兜递到我手上道

    “我来就我来！”说罢我便打算接过那围兜

    “得了吧你，回头把手给切了！”说罢他便将那围兜套上了头

    “噗嗤！你这样还真的挺像家庭煮夫的！”我一边笑道一边绕到他身后帮他系着结

    他也不答话只是自顾自地切着那土豆……

    “生气啦！”我问道

    “别生气嘛！我就是说着玩玩的……”

    “唔！”

    他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吻上了我的唇，我还没反应过来，却见他那拿着菜刀的手竟还在切着土豆！靠，这家伙属什么的啊！比叶佳齐还狠，我保证，他一定有过很多次接吻经历，所以他的技巧才会那么高超，也许他的初吻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没了，也许在好几年以前，他就已经吻过别的女孩了，也许是在我正想着他的时候，也许是我正被嘲笑正在哭的时候，也许是我孤单没人陪的时候，也许是我正喝着咖啡刷着真题库的时候，也许是在我午夜梦回呓语着他名字的时候，也许那个人是茹敏也许那个人是肖沁也许那个人……不管那个人是谁，总之那个被他第一个吻的人，不会是我！

    “呜！”他吃痛的放开了我，还有，那把菜刀……

    “靠！”他看着自己那根被菜刀划伤地手指道

    “你属狗的啊！”他没好气地道

    “活该！”我恶狠狠地道

    “真生气了？”他吮了吮他那鲜血淋漓的手指可怜巴巴地问我道

    “切！”说罢我便转过头去不再理睬他了

    其实我也并不十分明白，我究竟是在为了什么恼他，是因为他吻了我，还是因为，他第一个吻的人，不是我……

    “对不起！”他轻声地道

    “不用跟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人，是周汝敏！”我愤愤地道，说罢便向厨房外走去了

    “岚珊！皓文呢？”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沈辉问我道

    “里面！”我指了指厨房道

    “哦，好！你嘴怎么了？”他挑眉问道

    “什么怎么了？”我反问道

    “出血了！”他这样说道

    “哦！没事！”我心虚地道，说罢便向客厅跑去了

    其实我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只不过是自己有气又没地方撒，才会这样骂皓文，我想，到今天，我才算是真的看得分明，至少我看分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根本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舍不下皓文又放不了佳齐，只一味的怪皓文对不起茹敏，但其实，我又何尝对得起茹敏，茹敏是因为我才会和皓文分手，我一面清高地告诉她我不会和皓文在一起，一面又在哪里想入非非，其实根本就是我贪得无厌，根本就是我作茧自缚，与人无尤，该死的人是我，不是小姨，小姨是被自己的至爱所误会才会孤注一掷，一心求死，她是在用这个方式，去告诉叶黎兴，好让他后悔内疚一辈子，可是我呢？我确实是舍不下皓文，却还要佳齐相信我……

    “呵！不论真的是你的不甘心也好，还是你对他难以忘怀也罢，

    再或者是其他任何的感觉情愫都好，总之事实就是，你这辈子都没可

    能忘得了他！你刻意的说着他不曾对你上过心，刻意地说服着自己，

    以为不着痕迹，然后又让佳齐相信你，相信你对他一心一意，难道你

    就打算，用你口中所谓的不甘心去搪塞粉碎叶佳齐对你的希冀？别怪

    我没有提醒你，这是你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机会能和他在一起，倘若这

    一次你还是那么冥顽不灵不珍惜他对你的心，往后，就别再怨我当时

    对你毫无愧疚之心，因为到时就算你想挽回他，我也不会允许，到时

    候，你也就只能像以前一样，追悔莫及……岚珊，是你说的，人生没

    有那么长，我们的人生才刚起步，不能就这样出师不捷，任着自己做

    出那些将来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你刻意的说着他不曾对你上过心，刻意地说服着自己，

    以为不着痕迹，然后又让佳齐相信你，相信你对他一心一意，难道你

    就打算，用你口中所谓的不甘心去搪塞粉碎叶佳齐对你的希冀？”茹敏那凌厉的话语犹在我耳边，可我却已无力分辨，便只能任那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岚珊！”沈辉突然叫我道

    “去叫爷爷他们吧，皓文快烧好了！”他这样说道

    “哦！好！”我应道

    “爷爷，奶奶，皓文快好了，咱们去客厅吧！”我敲了敲他们卧室的门喊道

    “哦！好！就来！”他们一同应道

    闻言我便又坐回了那客厅里的沙发上，我承认我确实是个极自私的人，我吻皓文可以，他吻我却不行，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也还是希望他能如往日里那般，顺从我的心意，放纵我的行径……

    很快，我们便都入了席，爷爷奶奶看着那一桌好菜都不住地赞叹，只我一人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些许的不快……

    “岚珊！你怎么了？又想事情想出神啦？”老哥调笑道

    “没有！”我淡淡地答道

    “咦！皓文，你嘴唇都干裂的出血了，要不要喝点水？”爷爷这样问道

    “他刚刚切土豆的时候不小心弄伤手指了，那是他手上的血！我急忙抢了话心虚道

    “怎么那么不小心啊！都说了让你来做让你来做吧！老头子！都怪你！”奶奶不悦地斥责道

    “什么和什么呀？爷爷要是切伤手指了你不心疼呀，说的什么话呀！”我打断道

    “那皓文伤着了，你不心疼呀？”沈辉扬了扬眉问道

    “不心疼！他皮糙肉厚的，哪儿那么金贵！”我低头脸红道

    “岚珊！怎么说话呢？”奶奶嗔道

    “没事！岚珊说的也没错，确实不要紧！”皓文帮我解围道

    “对了，哥，你就不打算……”

    “明天就去！”沈辉好像早料到我要说什么似的打断我道

    “呦！果然还是皓文厉害哇！我们这两个老的怎么劝他都不听，你一句话他就肯去啦！岚珊，有眼光！”爷爷喜上眉梢地道

    “不干我的事！左右老哥也不是被我劝去的！”我淡淡地答道

    “话不是这么说，只怕你不叫，皓文就不情愿来！”爷爷接话道

    “是么？不会啊！沈军光，下回要是想你基友了纳，就自己给他打电话啊！”我挑眉看向老哥道，说罢我便自顾自地扒饭了

    “岚珊，你怎么不吃菜啊？”奶奶嗔道

    “她嫌我烧得不好吧！”皓文自嘲地道

    “我小时候就只爱吃白饭，莫不是你阿兹海默了？一点都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我冷声问道

    “当然不是！只是，我大约记得，你以前爱吃土豆丝，还爱吃红烧鸡翅，怎么，现在不喜欢吃了？”他挑眉柔声道

    “没有啊！”我极不自然地反驳道

    “那就多吃点！”说罢他便已夹了个鸡翅膀往我碗里放

    我咬着那个鸡翅膀，鲜甜鲜甜的，他一定放了白砂糖……

    “你以前不是还很喜欢吃用酒糟卤的鸡翅么？下次我做给你吃！”他忽的这样说道

    “我要吃什么你都会帮我做么？”彼时，我很天真地问他道

    “恩！”彼时，他很诚恳地应道

    “我要吃油炸的鸡翅膀呢？”彼时，我信以为真地追问道

    “我帮你煎！”彼时，他宠溺地看着我道

    “我要吃红烧的呢？”彼时……

    “我帮你做！”

    “我要吃酒糟的呢？”

    “我帮你卤！”

    “红烧鸡翅膀里要放糖！”

    “好！”

    “油炸的外脆里嫩！就像，就像肯德基里的一样！”

    “好！”

    如果我对你没有了感情，我就不会因你一句话而触景生情，如果我对你不曾相信，今天我就不会这样伤心，如果我只当你是至亲，如今我是不是该庆幸，可偏偏我们都心如明镜，没有能装成朋友的灵性……

    “几年不吃糟卤的了，都忘记是什么味儿了！”我调笑道

    “不生气了？”他温暖地笑问道

    “本来就没生气啊！”我淡淡地答道

    “是么？”他颇有深意地反问道

    “土豆丝切的太粗了，皓文，刀工不太好啊！”我鸡蛋里面挑骨头地转移话题道

    “这可不怪我！”他无辜地道

    “不怪你怪谁啊？难不成怪我啊！”我无语地道

    “还真……不怪你！”他阴阳怪气地道

    “自己不正经还赖别人！”我烧红了脸道

    “他怎么不正经了？”老哥突然插话道

    “把自己手指给切了呗！”我挑眉道

    “爷爷奶奶，岚珊，这个番茄炒蛋你们可一定得尝尝！因为，它是你们的宝贝孙子沈辉亲手烧的！”皓文这样说道

    “什么？”我和爷爷奶奶异口同声地瞠目结舌道

    “喂喂喂！我说妹夫你真不地道啊！说好的，他们说好才说是我烧的，他们说不好，那就该说是你烧的！”老哥白眼道

    “什么妹夫不妹夫的！我警告你啊，沈光军，少给我乱认亲戚！”我教训道

    “呦呦呦！有本事的别老用我的电脑搜成皓文啊！”他挑衅道

    “你太空了是不是啊！有空也不打个电话给林颖，就会在这儿瞎闹腾，要不就是整天泡在电脑面前！你作死啊！”我愤愤地道

    “皓文！该管管你老婆了啊，越来越厉害了！”他朝着皓文咬耳朵道

    “老哥，我真心觉得你俩配！真的！”我眨着眼睛戏谑地道

    “滚滚滚！”老哥轻佻地道

    “老实交代！你和嫂子到底怎么了？”我凌厉地问道

    “没事！”他极快地答道

    “没事？一个星期都说不上一句话这叫没事？”我无语地道

    “真的没事！”皓文见我定要追问下去便赶忙打围场道

    “皓文啊！以后有时间就多和岚珊来这儿坐坐！有你们在，我们这两个老的才能难得地看到小辉这样活泼！”奶奶叹息地道

    “我怕以后，岚珊不肯带我来了呢！”他半开玩笑地道

    “怕什么？你自己又不是不识得路！”我接话道

    “皓文你别理她，瞧她那张狂样！”老哥挑眉戏谑地道

    “沈军光你找死啊！”我愤愤地叫道

    “我说皓文！你就是太宠她了，瞧把她宠地那样！”沈辉阴阳怪气地道

    “你大概也阿兹海默了是伐？我去年暑假才再见到的皓文你不知道？”我凌厉地问道

    “哎呦呦，生气了！皓文，快劝劝！”他兴奋地道

    “岚珊……”

    “你也跟他一起发抽啊！”我看向皓文冷声道

    “岚珊！你哥难得那么高兴，就随他们去吧！”奶奶打围场地道

    “快吃菜吧！再说下去，菜都要凉了！”皓文这样说道

    “对，吃菜，吃菜！”爷爷奶奶随即附和地道

    “岚珊，来，尝尝看，我撒了胡椒了！”他夹了一块牛肉放进我碗里道

    “是黑胡椒么？”我这样问道

    “恩，白胡椒过期了，再说你不是说黑胡椒洒在牛肉上更好吃么？”他柔声问道

    “恩！”我低头应道

    “你们慢慢吃！我先去趟厕所！”我放下了碗筷道

    我一进卫生间便赶忙关上了门，他还记得，他都记得，他全都没有忘记，那些我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的话，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的事情，他却还没有忘记，他还记得他答应过我的事情！不，不只！为什么，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他心里应该装着茹敏，应该装着茹敏，为什么，我听着爷爷奶奶叫他孙女婿，听着沈辉叫他妹夫，却不觉半分刺耳，这不该是他们对他的称呼，不该是我跟他之间的关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好了的！你以后要学做西冷牛排给我吃！”

    “好！”

    “要洒黑胡椒粉！”

    “好！”

    “不准你放调好的蘑菇汁！”

    “好！”

    我蹲在墙角，抱着膝，一个人掩面抽泣，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皓文！五年，你没有办法抚平那五年的岁月带给我们的皱褶，为什么？我真的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五年里，我无时不刻想着的，就是你能回来，可是为什么等你真的回来了，却会是这幅光景，为什么？你不能在那五年里的任何一个我为你哭泣心碎的时刻出现！

    我的思维跳跃着，闪烁着，我回忆着从前，却偏偏抓不住现在，现在，他就在我的面前，可是我却，再抓不住他的手，再要不起他的好……小说屋 www.xiaoshuoge.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