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轰炸

(小说屋 www.xiaoshuoge.info)    战火从1999年的3月就开始燃烧了。

    巴尔干半岛从90年代初期开始绵延至今的一系列种族冲突，在20世纪末迎来了末日般的大爆发。

    在一系列的外交、军事、政治冲突、调停、再冲突后，问题无法和平解决，北约绕过联合国，于3月23日开始了对科索沃的大规模空袭。

    科索沃战争爆发。

    以美军为首的强大北约空军，对南联盟进行了24小时不间断的高强度轰炸，包括军事设施和各类重要民用设施在内，一个现代国家在短时间内被炸成了半瘫痪状态。

    大量的人员伤亡，城市被夷为平地，满目疮痍。

    和1991年海湾战争时，全美同仇敌忾，整个社会认为美军的行为是正义之举不同，这一次空袭轰炸引发了一些争议和对立。

    当然，整体而言，美国社会对战争还是支持的。

    美国社会一个很大的特点，是有着强烈的清教徒印记。

    清教徒的一大特点，就是自认为背负着传播上帝道德，维持世界正义的使命。

    所以美国在冷战胜利后成为世界警察到处打仗维持秩序，既有经济、军事实力上的支撑，更主要的是他们有这样的文化基因——爱管闲事。

    到5月份时，轰炸已经进行到了第三阶段，北约已经扩大了打击范围，将大量民用设施列入了攻击目标。

    像铁路、公路、电视台、电厂、医院等都遭到了大规模轰炸，城市陷入了瘫痪状态。

    而扩大的轰炸范围，也让更多的平民遭到攻击，大量普通民众在轰炸中死亡、受伤。

    5月7日事件在众多轰炸惨剧的新闻中显得不是很起眼，所以它只是在新闻报道上一闪而过，在报纸的角落出现了一下。

    虽然事件非常恶劣，但因为没有人员伤亡，加上双方都有意淡化这件事的影响力，因此没有引发轩然大波。

    在国内发生了小规模的零星抗议，还有一些报纸社论对轰炸行为进行了谴责，除此之外各方都保持了静默。

    不过据说事件背后却是暗流汹涌，使馆方面异常庆幸，同时主要人员纷纷回国，而美国方面正对此事进行秘密调查。

    正值季后赛进行期间，开拓者在第三场意外输给了圣安东尼奥马刺，甘国阳表现糟糕，打出了职业生涯季后赛可能是最为糟糕的一场表现。

    这让圣安东尼奥球迷相当兴奋，他们似乎看到了阿甘下滑的征兆。

    这可是太阳王，一场比赛拿不到20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好像是在80年代了吧？

    5月8号，开拓者留在圣安东尼奥进行训练，准备第四场比赛。

    训练阶段的媒体开放时段，有好事的记者将5月7号的事件拿出来提问，询问甘国阳如何看待这件事。

    拉里-伯德早早提醒甘国阳，避免参与到这类事件的讨论中，沉默或者糊弄是最好的应对。

    但甘国阳并不准备沉默。

    “轰炸是野蛮的，很幸运，我们的人没有伤亡，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有更多不幸的平民在炸弹中身亡，失去生命和家庭。我对政治、军事并不了解，我不清楚究竟为什么会发生战争，我无法评价。但我想，此刻，美国人是和平、安全的，可以坐在体育馆里享受精彩的比赛。与其问我这些问题，不如去问问迪瓦茨，我想他比我更有发言权，你们应该多听听他的声音。”

    迪瓦茨确实比甘国阳更有发言权，因为他的家人、朋友正在死亡的威胁下艰难生存。

    轰炸持续了两个月，迪瓦茨的家乡普里耶波尔耶已经遭到了10次攻击，他的表弟，一名公交车司机，被炸断了腿。

    他最好的朋友已经十多天没有消息了，他很有可能在轰炸中丧生。

    一枚炸弹击中了迪瓦茨家附近的一座桥梁，爆炸的威力震碎了他父母家的窗户玻璃，还有家具。

    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迪瓦茨瘦了20磅，他憔悴的像一个生了病的病人而不是强壮的中锋。

    本赛季萨克拉门托国王队原本是很有季后赛竞争力的，他们得到了克里斯-韦伯，和迪瓦茨两人cos了开拓者的内线，可谓低配版本的“甘国阳+萨博尼斯”。

    结果在季后赛首轮，他们遗憾输给了犹他爵士队。

    迪瓦茨在关键的比赛中最后时刻连续低位强攻不中，葬送了球队一整个赛季的努力。

    但迪瓦茨已经尽力了，他体重下降的厉害，无法在比赛最后时刻集中注意力。

    他甚至疑惑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留在美国，要知道这个国家正在进攻自己的祖国。

    大量的美国民众给迪瓦茨发来恶意邮件和留言，指责迪瓦茨支持种族屠杀。

    但事实上，迪瓦茨并未这么做过的，他曾经撤掉克罗地亚国旗的行为，一直到现在都在惩罚着他。

    迪瓦茨还是会想起彼得洛维奇，从空袭开始后，迪瓦茨每周都会打电话给甘国阳，希望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安慰。

    甘国阳给了迪瓦茨很多鼓励和帮助，他劝说迪瓦茨暂时不要回老家，他需要在美国照顾好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迪瓦茨有三个孩子，其中最小的佩拉特是他领养的，她的亲生父母在出门购物途中，被科索沃军队狙杀。

    甘国阳接受采访的画面和内容很快在媒体上放送，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在军事问题上一向强硬的德州，媒体方面立刻对甘国阳的发言进行了批判。

    “通过这段发言我们的球迷和观众们应该意识到，阿甘不是美国人，他是一个外国人，是中国人！”

    “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过去十几年的时间里，人们竟然对这头房间里的大象视若无睹！”

    “原因是什么？仅仅因为他是这个星球上打球最厉害的人吗？”

    对于这种评论，《俄勒冈人》做出了回应，表示“阿甘是这个星球上打球最厉害的人，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难不成他应该是这个星球枪法最准的人才行？”

    双方发生了颇为激烈的骂战，俄勒冈州本来就有很多人反对对科索沃的轰炸，这下借助NBA季后赛和5月7号的事，两边彻底干上了。

    8号晚上，迪瓦茨又打电话给甘国阳，说：“谢谢你为我说话兄弟，发给我的那些邮件和信息，措辞温和了一些，脏话也少了一点。”

    “我知道你的经历很煎熬，这些年你太痛苦了，乐观一些，不要离开篮球。你最后一场那几球打得太差了伙计，为什么不传给韦伯打呢？”

    “克里斯？说句实话，他还不如我。”

    在抢五的关键时刻，国王的战术始终是迪瓦茨低位单打，而没有尝试给核心老大韦伯进攻。

    迪瓦茨在几次进攻中倒是打进了关键的扳平球，但后面他就不行了。

    两人又笑着聊了几句，迪瓦茨每天要熬夜到两点钟，收看CNN的新闻。

    那时候正好是他老家11点左右，会传来前方最新的消息。

    “别忘了，明天要看开拓者和马刺的比赛，我会好好表现的。”

    “现在开始我会闭嘴，什么都不说，我会用球场表现说话。”

    “你知道的，圣安东尼奥是什么地方，我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圣安东尼奥是什么地方？

    美国的空军军事重镇，美国最大的十二座联合空军基地之一就常驻于此，这里布防了战略轰炸机。

    同时德州人尚武，骑马、牧牛、玩枪，每次美国对外战争，德州人都是最积极支持和响应的。

    因此，在5月7号事件后，第四场比赛对于甘国阳而言，意义重大。

    5月9号当天，双方的第四战在圣安东尼奥继续进行。

    赛前记者再度询问甘国阳相关问题，甘国阳不再做正面回应。

    他只是说：“我会在球场上做出回应的，你们睁大眼睛，做好准备吧。”

    在更衣室里，甘国阳放松着自己的肌肉，队内的氛围略微有些古怪，不像之前那样的轻松、自然。

    萨博尼斯过来偷偷和甘国阳说：“桑尼，我支持你的言论。不过其他人…他们要稍微保持一点…距离感，希望你理解。”

    毕竟甘国阳的言论刺激到了一些美国爱国者的神经，当初拉乌夫因为国旗事件，同样被批判和孤立。

    曾经能建党支部的开拓者，如今也只剩下甘国阳和萨博尼斯两个骨干。

    伯德过来和甘国阳说道：“桑尼，我和你说了，不要谈论这件事，沉默或者糊弄过去就可以了。”

    甘国阳道：“拉里，你说过永远会站在我这边的。”

    “我当然站在你这边，我就是站在你这边才这样说的。”

    “那我就说了，你说怎么办吧。”

    “怎么办？当然是痛揍马刺了，还能怎么办？你这个狗娘养的。”

    一个小时后，开拓者上场热身，当甘国阳出现在场上时，现场球迷发出了巨大的嘘声。

    有些球迷举着带有侮辱语言的标语牌，还有枪型标志对准甘国阳的画像进行威胁。

    大卫-斯特恩今晚亲自到现场观战，他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标志性的淡淡微笑。

    但他心里却一百个不好受，该死的阿甘，不对，应该是该死的美国空军，没事好好的炸人家干嘛？

    斯特恩知道，以甘国阳的身份，他是必然要站出来说话的，他是国家体育界的代表人物，你让他闭嘴，怎么可能？

    可是理解不代表支持，支持不代表支持到底，大卫-斯特恩已经在脑海中考虑这件事的风险。

    而且他知道的比普通民众要多的多，短短一天时间他已经听到了一些不好的风声，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过看到甘国阳在场上热身时气定神闲的样子，斯特恩不得不佩服这个家伙，心理素质真的是超群。

    仿佛没有任何东西，包括死亡都无法压垮他，以斯特恩对阿甘的了解，他怀疑阿甘最大的软肋可能就是他父亲，那个已经陷入阿兹海默记忆迷宫的老人。

    还有他的妻子和孩子，但据说阿甘的妻子某种程度上比阿甘还要彪悍，根本无需阿甘的保护。

    开场仪式结束后，双方跳球，甘国阳站在了中圈。

    自从萨博尼斯回归后，甘国阳已经很久没有站在中圈跳球了，他都是以大前锋，四号位的身份登场。

    今晚他站在中圈跳球，这明显是一个信号。

    大卫-罗宾逊抿着他厚厚的嘴唇，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丝丝的动摇。

    因为他从阿甘的脸上看到了令人恐惧的信息——那是大屠杀的前兆。

    这种气息令人紧张和胆寒，大卫-罗宾逊从来都没有过面对这种恐怖的勇气。

    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决定了，放弃过份的争斗，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上帝。

    作为一个曾经的军人，他却不是一个好战者。

    “桑尼，我为轰炸的事感到抱歉。”跳球前罗宾逊说。

    他是个好人，他能分辨是非，不论如何，莫名的轰炸别人使馆终究是野蛮和非法的。

    “谢谢你的理解大卫，你是个不错的人。今晚我不是针对你，希望你能原谅。”

    罗宾逊的心脏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可避免，那就来吧！

    罗宾逊内心还是相信，马刺队的防守不会被阿甘太轻易的击穿，阿甘想大杀特杀，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跳球，开场，甘国阳率先争到了皮球，罗宾逊立刻盯住了甘国阳，他从一开始就神经高度紧张。

    甘国阳第一次触球，外线，没有直接进攻，分球给队友，打起了有条不紊的阵地战。

    克里斯-穆林完成投篮，没有命中，马刺队后场篮板反击，同样没有打进。

    两队开局都有些慢热，直到第一节进行了两分钟，才由比卢普斯投中了马刺队的第一球。

    而开拓者的进球来的稍微晚一些，直到进行到第三分钟，甘国阳才在弧顶投中一个两分。

    开拓者在第一节打得并不是很顺，他们仿佛在慢跑，在热身逐渐进入状态。

    甘国阳首节4投2中，中规中矩，大卫-罗宾逊不知道是阿甘故意憋后招，还是这家伙真的下滑了？

    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阿甘也35岁了，状态的下滑说来就来，没有任何的道理。

    然而第二节风云突变，甘国阳连续投篮命中，他的面筐强投和挡拆后的接球投篮几乎百发百中。

    甘国阳开始进入状态，波波维奇连忙叫暂停想断甘国阳的手感，但这招效果并不好。

    暂停回来，甘国阳开始增加自己的前场篮板和低位冲击，一句话，他就是想得分。

    低位进攻稍微来了几下，甘国阳马上恢复到投篮模式，他的中距离根本难以阻挡。

    两个45度和弧顶的中投，一刀一刀的捅在马刺队的身上，捅在圣安东尼奥球迷的心里。

    第二节，甘国阳10投8中，单节轰下了18分，半场24分，帮助开拓者半场领先马刺11分。

    但这显然只是一个开始，第三节才是甘国阳真正的舞台。

    波波维奇在中场休息布置防守时喉咙都喊哑了。

    临近上场时，罗宾逊却轻声道：“没用，根本没用的。”

    而通过一个上半场热出手感的甘国阳到了属于他的第三节没有任何留情。

    他向全场的球迷，向全美的观众，展现了一次中投技术的盛宴。

    因为甘国阳其他方面都很出色，人们往往会忽略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中距离大宗师。

    一个罚球命中率比乔丹高，和米勒比肩的家伙，还有着出色的身高、臂展优势，中投优势是很大的。

    他的中距离投篮弧线高，出手速度快，不受干扰，还有各种前置细节动作，简直是一场视觉享受。

    弧形，45度，两个底角，甘国阳接球就扔，扔了就进，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投到后来，他的有些出手动作明显变形了，还有一个莫名的腿部动作保持平衡，可就是能进。

    这是完完全全的进入了心流的状态，波波维奇连叫了三个暂停，依旧无法阻止这势不可挡的投篮轰炸。

    24分，34分，44分，54分！

    三节比赛，甘国阳就轰下了54分，单节30分！

    马刺已经被彻底击溃了，阿拉莫穹顶陷入了巨大的沉默中。

    第四节，伯德问甘国阳还要不要登场继续打。

    甘国阳说：“轰炸没有停止，对手没有投降，我当然要继续打。”

    于是，第四节甘国阳登场继续狂轰滥炸。

    马刺也正好死不投降，就是不肯换下主力。

    而开拓者的队友们意识到，阿甘要创造历史。

    更衣室里的那点尴尬、奇怪氛围，早已消失不见。

    大家都拼命给甘国阳喂球，给他传球。

    甘国阳在第四节无可阻挡，马刺也没有球员敢上手下脚。

    64分，74分！

    马刺的防线彻底崩溃，大卫-罗宾逊精神涣散，不知道怎么防守了。

    甘国阳第四节在队友的帮助下，又拿下了20分，半场50分，全场比赛74分，创造了NBA季后赛历史的单场得分记录！

    这也是NBA历史上第一次有人能在季后赛单场砍下70分。

    比赛结束时，庞大的阿拉莫穹顶体育馆已经空空荡荡，球迷难掩失望之色。

    甘国阳则高举双臂，和队友们庆祝这为美国“庆生”的得分记录。

    波波维奇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沮丧的表示：“这是耻辱，一种耻辱。”

    波波维奇本身是塞尔维亚后裔，但他又是美国空军出身，对战争持支持的态度。

    面对甘国阳的单方面屠杀，他坚持不投降，却也导致了屠杀变得尤为血腥。

    74分，这是过去马刺比赛，对手一支球队可能都无法得到的分数，如今被一个人给打出来了。

    这块印记会永远刻在马刺的队史上，让波波维奇终身难忘，直到很多年后依旧对中距离投篮感到胆寒。小说屋 www.xiaoshuoge.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