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管急弦也繁

(小说屋 www.xiaoshuoge.info)    进来的是韦远放和萧一山，后面跟着略微有些醉意的莫寻欢。

    南枝只得匆忙的行了礼，退在一边。三人已经进来了。

    韦远放和萧一山见到端坐的笑若，倒是怔了怔。她的盖头，还没掀，可是从她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沉静。不是镇定的沉静，而是一种与己毫不相干的淡漠。

    这种淡漠，与她的情境如此不相衬，可是却衬得她这个人有了别样的光泽。而更诡异的，是这两夫妻，近乎有一种出奇的默契：彼此都是如此淡漠，明明是两个当事人。

    韦远放率先笑道：“在下韦一放，是莫兄的酒友，今日莫兄小登科，特来讨扰一杯喜酒，听说嫂夫人才貌俱佳，一时心痒，想要先睹为快，嫂夫人不会见怪吧？”

    笑若端坐不动，只是头转身说话的方向，道：“韦公子甚是客气，笑若既已嫁为夫君，自是以夫为天，相公不以为意，笑若自然不怪。”

    韦远放心一动。这言家小姐说话虽是客气，却甚是尖刻，看来是针对着莫寻欢的。他朝着莫寻欢一笑，道：“莫兄，你没意见吧？”

    萧一山也道：“在下萧一山。”

    笑若只是点了点头。

    莫寻欢径自寻了个椅子坐下，道：“你我兄弟情同手足，这些小事不足挂齿。”

    韦远放笑道：“那好，嫂的盖头，就由小弟代劳了。”说时只看着莫寻欢，笑的不怀好意。谁知莫寻欢不为所动，只是闲闲的道：“如此甚好，有韦兄代劳，省了我的事。”

    笑若知道这二人多半是莫寻欢找来要看她出糗的。新婚之夜，就算是闹洞房，也断没有由外姓男子掀开盖头的道理。想到这，她也笑了，道：“不错，相公和两位公子的情深谊厚，真是让笑若羡慕。所谓礼尚往来，不知道韦公子夫人的盖头是哪位公子掀开的。莫不是相公代劳？”

    打蛇要打七寸，这一招出手是又狠又准。不管是不是真的，韦远放总有拾人牙慧之嫌。迈向笑若的步子就是一顿，讪讪的笑道：“呵呵，幸亏嫂夫人提醒，韦某倒是孟浪了。家有贤妻，虽非善妒，可终归……”说时看向萧一山：“萧兄如今未娶，不如由萧兄代劳。”

    萧一山退了半步，摇手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已经领略了这言小姐的厉害，如果他真敢动手，指不定她会说出什么来直戳他的痛处，何必自讨没趣？

    正这时喜婆从门外进来，见屋里堆着这许多人，便笑道：“哟，两位公子来的好早，这是要闹动洞房了？时辰略嫌早了些，还是等莫公子掀了新娘子的盖头，撒了帐再闹不迟。”委婉的下了逐客令，不由得两人不往外走。

    南枝忙忙的关了门。

    喜婆把挑杆递到莫寻欢的手里，道：“莫少爷，请吧。”

    莫寻欢站起来，踱到笑若身前，轻举手，盖头落地，露出了笑若一张粉艳艳的脸。新娘子都是浓妆艳抹，虽然艳丽，却总是失了些往日的真实。可是笑若的妆却浓淡得宜，在明亮的烛火下，反倒少了一丝冷淡，多了一层柔媚。

    她低头看着地面，露出了一抹羞怯之意。

    莫寻欢冷笑一声，心想，她还真能伪装，刚才和韦、萧二人暗里杀的天昏地暗，气势强硬的很，怎么这会倒偃旗息鼓的装成温温柔柔的样子来了？

    不过，别说，如果不是这会反差太大，他倒真挺欣赏刚才的她的。冷漠、狠厉，浑身都是刺，让所有想要靠近的人疼得遍体鳞伤。

    可这会，他就不敢恭违了。

    愣神间，喜婆已经撒完帐，叫着南枝收拾，自己则对莫寻欢和笑若道：“请少爷少夫人早生安歇了吧。”

    喜婆退下去，南枝站在一边低头等着吩咐。笑若不抬头，眼睛看着别处，道：“少爷什么时候安置？”

    莫寻欢原本是想离开的，见笑若问的平淡，心里莫名的起了怒气。这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凭什么要走呢？就算想给她难堪，可有的是机会，不在乎这一时。想到这便道：“现在。”

    笑若微微惊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南枝，道：“你去外面告诉两位公子，说相公累了，要早生歇息，请他们只管去前面晏席上喝酒，如果实在太晚了，叫人帮着安置就在府中住下，别忘了给两位公子的家人送信。我这里不用人服侍，明一早再叫北叶她们过来吧。”

    南枝应着退出去，笑若一回头，就看见莫寻欢在微微打量着她。只剩她二人相对，她倒也不惧，道：“不知道少爷平日由哪几位姐姐服侍？如果方便，还叫她们过来。”

    莫寻欢见她刚才和丫头说话，条理清晰，进退得宜，怎么看也不像世事不知的未嫁女孩儿，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见她过问他的私事，便道：“言笑若，咱们已经成亲了。”那么他近身之事自是由她这做妻子的打理。

    笑若微一凝神，道：“这倒也没什么，只是少爷，你若离了这房，去了别处，也由笑若近身打理吗？”

    莫寻欢眼睛就是一跳。好个言笑若，把刚才的刀光剑影用在他身上了。他眼睛一眯道：“你有何高见？”她刚才不是说以夫为天吗？夫的命令，她敢不从？

    笑若一低头，道：“没有，笑若遵命就是。”她没什么，他也放浪形骸惯了，看到最后谁受不了谁。

    莫寻欢坐着不动，只从鼻子里出了一点冷气。笑若有所觉，忽然醒悟过来，忙起身，走到他面前，恭敬的道：“请少爷更衣。”

    到这时，莫寻欢才意识到，从见面到现在，她一直称他为少爷，而不是相公。她这是什么意思？

    伸出双臂，静等着笑若替他宽衣，看着只及他肩头的笑若，不悦的问：“你叫我什么？”

    “少爷。”有什么不对吗？等将来他们都老了，自然称呼他为“老爷”。可是，他们会有那么一天吗？是，彼此都会老，只怕是各老各的。想到这，笑若的唇角浮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有点凄凉，有点无耐。小说屋 www.xiaoshuoge.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