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再见洪家欣

(小说屋 www.xiaoshuoge.info)    田甜放眼望去：没有，没有F县里的外婆。也没有脑海里、更没有电脑里的外婆。

    “田甜，你说的那个外婆是不是很瘦很高，笑起来浑身在晃的女人？”田振华在车上摸出了一包烟，生疏的为自己点上。

    “爸，你怎么知道的？她在哪里？她也住我们这个小区吗？”

    “你先和爸爸说实话，你对这女人了解多少。”

    “好多、好多，不过说出来你和妈妈可不许生气。”

    “说吧，不生气。”

    “我醒来之后只记得她和一个瘦小的女孩……”田甜把记忆深处的东西全说了出来，把感情深处的东西也说了出来，其中包括在田帝的电脑里看到那张照片时的感觉。

    “可恶的疯婆子！”田振华听完了之后，又等了许久才说道：“田甜，你出事之后失忆了，有这些感觉爸爸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但是你从今天开始还有这样的感觉的话，爸爸就会怪你一辈子、恨你一辈子。”

    “为什么呀？”

    “因为那是一个疯婆子，一个坏人！你小的时候很皮、不愿读书、很怕我逼着你读书，所以你不喜欢回这个家。但只在你一回来，这个疯婆子就会带着她的孙女来找你玩。那时候你还小，有人宠着你、让着你你当然就把她们当成好人了，然后一就点点的在你脑里烙下了对她们的好印象。”

    “呀？外婆不像是坏人，那女孩也不像！”

    “你才多大？坏人的脸上也没有标志，你又怎么能分得清楚？她们很坏，先是那疯婆子教里向家里要钱、要不到就教你骗、骗不到就教你偷；后是那女孩带你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认识一些地痞流氓，最后还想带着你吸毒。我气不过了，报了警。警察把那女孩给捉了进去，后来因为毒瘾发作死在了里面。那疯婆子从始就天天的对着我们家咒骂，临死前还说做鬼也不放过咱们家。”

    “也就是说，她们、她们全死了吗？”田甜的心乱极了，她不知道是因应相信自己的感觉，还是田振华的话。

    矛盾中的田甜丝毫没有察觉到车子已再次发动。等她察觉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教育局的宿舍区。看着往后倒退的景色，田甜知道，他们又要回那个宫殿般的家了。

    唉，趁着还有点时间，再问个清楚吧。要不然莫愁……田甜又为自己的感觉奇怪了，妈咪对她不是一般的宠爱，为什么她就亲近不起来呢？

    “爸，她们死后葬在哪里了？”

    “田甜，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在编一个死无对证的故事骗你吗？你宁愿相信凭空的感觉、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是吗？”田振华怒吼着，那强烈反应是田甜完全意想不到的。

    “爸，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去拜拜她们。”

    “有什么好拜的，她们把你害得还不够惨吗？活着的时候害你、死了还在害你！”田振华的怒吼继续。

    “什么？”

    “你以为你是怎么睡在地上、睡在饭桌下的？你以为要不是你妈救你，你能活到现在吗？”

    “你是说，她们变成了……”田甜跳了起来，把头撞车顶上了，刚起的大包上又盖上了一个大包。

    “迷信！都是迷信，怎么连你们都相信有鬼了？如果真有，我是不是真的被借尸还魂了？”捂着头的田甜激动了起来，此刻她真的哭笑不得了。她的爸爸田振华好歹也是S市的教育局长呀。

    “田甜，爸妈不是迷信，只是无法解释刚才发生过的事情。听爸爸的话，别再想那两个人。她们只是两个收废品的外地人，曾经借住在咱们宿舍区的旧门卫室里。她们死了之后，骨灰让同乡送回老家埋了，门卫室也拆了。我们因为讨厌她们，也没去过问。”莫言把头拧向窗外，梦呓般的说着这些话。

    “你们连她们叫什么都不知道吗？”田甜不再激动了，因为她不相信莫言这个好妈妈会撒谎，但她真的很想知道那俩人的名字。

    “田甜！”田振华猛踩了一脚刹车，在路中停了下来：“怎么回事呀你？能不能体量一下父母呀你？知道了她们的名字是不是要给她们供个长生牌位呀你？”

    “我……”田甜从未想过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田振华会舍得骂自己，骂得如此的不蛮横、骂得如此的不讲理。

    “哚、哚哚”交警在敲着车窗，示意田振华出来。

    田甜和莫言也跟着下了车，不经意的往右一看，结果把她们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由于他们的突然停车，导致了后面的银色现代为了避险，拐向了右边，撞在了一辆载满了西瓜的小货车上，那滚落在地的西瓜裂出了红红的囊，流出了红红的汁。就像现代车上司机枕在方向盘上的脑袋。

    “行驶证、驾照。”交警冷着个脸，对田振华警了个礼，伸手将他的行驶证和驾照收了过去。

    而这时，120的护士已经将昏迷不醒的伤者抬上了救护车。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交警正要把田振华往警车上带，交通故障车也准备把这完好无损的奥迪拖走。

    “请等一等。我打个电话。”田振华从睡衣的兜里把电话掏了出来。想了想，拔出了一个号码，边聊边说边走到了远处。

    等他回到田甜和莫言身边的时候，交警的手机响了。在一连串的点头称是之后，这交警微笑着把行驶证和驾照双手递给了田振华，然后敬了个礼，御下奥迪走了。

    “上车吧！以后别惹你爸生气了。”莫言将还是懵懵然的田甜拉了上车。

    怎么，这就没事了？奥迪发动后，田甜不住的往出事的地方看去。地上那一个个裂开的西瓜已被环卫工人扫去，那里又是车来车往，仿佛不曾发生过任何事。

    田甜沉默了，没人知道她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不过从此，她再也没问过关于那个外婆和瘦小女孩的故事。

    田甜变了，她似乎变回了以前的那个田甜。花钱大手大脚的、整天嘻嘻哈哈的、经常早出晚归的。

    这一系列的“回归”是从回到那宫殿般的家开始的。下车之后，田甜已经不再是愁眉苦脸，她大呼小叫的喊着“妈咪”，她笑口盈盈的坐上电梯，她花枝招展的装扮自己，她叫司机小李将她送到经典西餐厅。

    但有三样东西她变不回来，那就是她不再喝酒，她喜欢看书，她还是留着长发穿着长裙。

    田甜来到经典时，也不过是上午的10：45。时间还早得很呢，田甜叫服务员帮她拿来了几本时尚杂志。靠在软软的沙发上，吹着冷气、晒着太阳，等着洪家欣。

    11：25，洪家欣来了。今天她特意穿上了一套挺显瘦的黑色连体裤。她以为自己来早了，正想找个地方坐下却意外的发现，捧着杂志发呆的田甜。

    好美呀，她真的好美。乌黑的秀发不说、傲人的身材不说、得体的打扮不说，单说那双发着呆的双眼，茫然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忧愁，让人不禁的想陷进去、陷进去、再陷进去……

    “姐。”洪家欣甜甜的叫着。她还没走到田甜的身边就后悔死了，怎么今天要穿黑色？怎么今天要穿裤子？一向自信满满的她此时自惭形秽。

    “噢，家欣来了？坐。”田甜收起了茫然，略略的欠了欠身。这让洪家欣有点恨自己了，恨自己不该惊动了这如同秋水般的宁静。小说屋 www.xiaoshuoge.info